男公关

（序） (11-17)

　　「你真的想清楚了吗？」

　　一个秃头男人低着头小声说道。

　　「这么多年的夫妻…你真的不好好想想…」

　　还没说完，坐在他对面的女人面无表情地将一张标题是「离婚协议」的文件「啪！」的一声，不发一言干脆地拍在他面前。

　　男人深吸了一口气，又叹了口气，强迫自己开始读着，可脑袋里却一直忍不住想着一些事。

　　这女人，是同他相处了十几年的结发妻子。

　　这么多年了，也只是搭伙过个日子，并没有体会过所谓的激情。

　　只是，最近似乎连那像是碗冷茶的夫妻亲情，都消散了。

　　他记得很清楚，作为一名大学教师，他妻子几个月前还穿着保守。

　　无论何时都是深色长裙加洗得掉色的衬衫。

　　一向沉默寡言，带着老旧的黑框眼镜没什么存在感。

　　可如今坐在他面的女人却浓妆艳抹，一头精致柔顺的大波浪卷发。

　　丰润的唇上涂上了深红色的口红，睫毛上是闪亮的眼影。

　　气色似乎比之前也好了太多，皮肤的色泽都更光洁了，看上去年轻了好多。

　　更是身着他之前从未见过的短裙低胸装，露趾的细高跟鞋里还探出颗涂了指甲油的脚趾。

　　变化太大，实在让他有些吃惊。

　　她现在的气质，让秃头男人隐隐联想到一些不太干净的场所中那些，风月女子的感觉。

　　那裙下双腿交错，高跟鞋鞋尖微微摇晃。

　　女人随手拿起一杯水喝了起来，涂着口红的嘴巴哈了口气，大口小口开始饮下透明的液体。

　　眼神漫不经心地低垂，喝的时候手轻轻撩起耳朵旁的头发，露出耳垂上的珍珠来。

　　几个简单的动作，却有种难以形容的淫秽感。

　　男人心里咯噔一下，心想这女人，和他印象当中性格内向，低沉内敛的妻子根本不是一个人。

　　他又想起了私家侦探发来的影片上的画面。

　　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，正以一个可耻的屈辱姿态跪倒在地上。

　　一双丰硕的乳房完全赤裸，一双眼睛竟完全被一根粗壮无比的大鸡巴所横向遮住！

　　说实话，他看到那根东西的时候，第一反应是那侦探用什么动画技术所制作出的虚假影片来骗他。

　　因为现实中，怎么可能存在那样的男性生殖器！

　　结实腹肌下浓密的阴毛中，那鸡巴如同一把出窍的凶恶利器，形状像是根大香蕉一样，弯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。

　　上面粗壮的青筋狠狠凸起，如同粗实的老树根一般虬结在那肥硕的深褐色茎身上，光是看着就感受到那根鸡巴的强韧硬度！

　　雄伟的浑圆龟头在那翘起的弧线的尾端如同一颗巨大紫红色肉菇，挑起了女人额边的润顺长发。

　　刻着深深褶皱的沉甸甸黑色阴囊，粗鲁地压在女人白皙脸庞上，配合上他大腿线条分明的健硕肌肉…这画面透着仿若来自原始时代的雄性暴力美感！

　　通过屏幕看见那根可怕的东西，哪怕不是亲眼见目睹，明明只是像素和色块，明明不肯承认那是真的，一种巨大的不安感依旧在男人心底挥之不去。

　　而那娇弱的女人伏在那根大凶器旁边，恬不知耻地伸着舌头，像一条丧失了意志的母狗一样，伸出小巧而柔软的舌头，以一个下流无比的姿态舔着那粗大阴茎的根部。

　　实在无法想象她如果真的被如此可怖的雄壮大屌给侵犯后，会堕落成何等令人唾弃的下贱模样…

　　可视频就到这里戛然而止，只有这么一小段，而且由于根本看不清脸，这实在没法当成实质的证据。

　　事实上，他直到现在也无法相信自己的妻子真就是那视频中的女人。

　　可如果是真的，那男人又究竟是谁…

　　思绪回到现实中来，他不由再度看向他的妻子。

　　而此时女人注意到了他的视线，微微低头，眼珠突然转动过来，给了男人一个冰冷的眼神。

　　「看够了吗？」

　　秃头男子听见这让他有些疼痛的语气，瞬间忘掉了刚刚在想什么，憋着一口怒气，立刻把协议举到眼前，一行行一字字仔细检查分毫没有漏下。

　　他牙齿咬得很紧，感觉有些喘不过气的痛楚，许久后他将协议放在桌面上。

　　从口袋拿出了一支笔，他艰难地开口道：「好！我不管了……我们就这样了吗？嗯，就这样吧…就…」

　　过了段时间后，这女人和秃头男人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，然后带着完全不同的神色扭头分头走开。

　　女人踩着黑亮的高跟鞋，急匆匆地掏出一个被镶钻手机壳包裹的iPhone，然后拨打了一个号。

　　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背后的秃头男人猝然摔倒在路面上，久久没有爬起来，肩膀抽动，似乎是在啜泣着。

　　等到电话一接通，女人带着甜美的笑意，用一个与她年龄不符的声调，撒娇似的说道：「喂？小甜心…是阿姨呀。嗯嗯…我和他已经彻底结束了，你在哪里？人家好想你，能马上见到你吗？」

　　电话的另一头，一个穿时髦西服，杀马特头型的一个高大男人捏着嗓子笑着回答道：「嗯，阿姨果然对我一片真心。见面自然没问题，可是您也清楚，我现在家里情况真的很紧急…」

　　「我当然知道，早就把钱给你打过去了。」

　　「真是谢谢你，阿姨，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。」

　　「跟人家说什么谢谢啊…你今晚有空吗？我开好了房间，还是老地方…」

　　男人连忙摇头叹气。「哎，阿姨你也知道，我那老母亲病重，我可能要去看看他，时间上可能有些来不及。真可惜，我好想阿姨你啊…」

　　他顿了顿，突然变换了语气说道：「…尤其是你跪在地上的模样。」

　　女人脸一下子就红了。「讨厌啦！说什么呢，到底要等多久才能见面啊，阿姨真的好想你…」

　　「放心，我们马上就会见面的，乖乖等我消息就好。好了，我还有事，之后再说吧。」

　　「再见，小甜心，那个…我爱你…」

　　「嗯，再见，我也爱你。」

　　他内心却默默说道：再也不会见面了。

　　男人挂上了电话，神情冷漠地开始检查了账户中的钱，随后再小心仔细地将里面的钱转入多个不同的账户。

　　干完一切收尾工作后，他熟练的将手机卡从手机里取了出来，掰断了直接用力扔向河里。

　　然后他低下了头，表情似乎有些落寞。

　　「搞定了？怎么了？」旁边的女孩名叫江琳，问话的时候还蹲在地上摆弄着台小巧的相机，河岸旁的微风吹过了她的漆黑色的刘海，露出一副精致如洋娃娃一般的脸。

　　轮廓有点深，一眼就能判定她一定是个混血儿，不过东方的血统肯定要远远大于西方，看上去秀气柔和之中带着些许异域美感。

　　她穿着白丝小皮鞋和洛丽塔长裙，面部皮肤干净通透，折射着天际橙红色的光，问完话后，这位美少女缓缓站起身，用手整理了一下领口的天蓝色系带所系成的蝴蝶结。

　　那面孔转过头，对着男人注视着，大眼睛长睫毛一眨一眨，红粉色的鼻子嘴巴都是十分娇小。

　　这女孩的外表虽然十分娇幼，视觉年龄甚至像是初中生，可她眼神里却露出了不符合她外形年龄的狡黠来。

　　周苼点了点头，然后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事务放在鼻子边上。

　　深深的吸了口气。

　　「那是…」江琳顿时瞪大了眼睛。

　　男人手中攥紧着的，赫然是一条女士女裤。

　　还是蕾丝款的…

　　「变态啊！」女孩直接用拳头砸了一下周苼的手臂。「恶心！」

　　「里面包着的东西都舔过，有什么恶心的…」男人话还没说完，小姑娘又气得打了他一下，一个不留神，那条内裤就飞在空中，慢慢朝着河中落下。

　　可惜这桥下面的河旱得很，内裤很可怜的就落在河床上裸露出石子上。

　　「不要给环卫工人添麻烦好不好，待会儿下去捡一下。」周苼把手撑在石桥上的扶手，四处查看着。

　　「你在这种事情上这么有善心做什么？你也不想想那个被你骗得女人有多惨…不过骗了多少来着？」江琳白了他一眼问道。

　　「这个数。」

　　周苼伸出了手指比了比，小姑娘的眼神里顿时闪起金光。

　　「哇哦，收成不错诶！但…那阿姨看上去不是个坏人诶，你确定你的良心不会痛吗？」

　　「同情心又泛滥了？你忘了我们的工作准则了吗？他人受骗算他活该…」

　　「…放下道德成全自己…算了…只要你能说服你自己就行。不过，今晚你不得请个火锅？」

　　「怎么又是火锅？很贵的唉，我可舍不得，你懂不懂节约是什么意思？」

　　「切，就是抠呗。」女孩又白了他一眼。

　　「存钱才不是抠，是开源节流，所谓开源节流，进入的多，流出去的少，固本培元，这才符合我道法的精神。」

　　周苼晃动着手指地向前走着，将头顶的金色假发用力摘了下来和头套一起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，露出了他浓密的黑色短寸头。

　　紧接着他脱下外套，拿出一个酒精喷雾往「花臂」上一顿猛喷，双手一顿猛搓，上面的花纹逐渐就被他给搓得分辨不清形状了。

　　此时的周苼脸上甚至还画了个全妆，整个人看上去精致到发假，就像是韩剧里走出来的男星一般完美无瑕。

　　不过很快他就拿起卸妆油往脸上一顿捯饬，又把什么耳环戒指叮叮咣咣地全扔了，然后回过头看向了江琳。「怎么样？」

　　卸完妆，人看上去就自然多了，眼神锐利，眉毛浓密的如同画上去的一般，高鼻窄额，弯弯上翘的嘴角，如果眼尖的人仔细去观察，可能会觉得他和江琳有点像，只不过混血感弱了很多。

　　睫毛很长的眼睛一眨一眨，有股引人注目的神采闪烁其中，让江琳忍不住看入了神，一个一直挥之不去的念头又一次浮上心头。

　　为什么他和哥哥长得那么像？

　　可是…却是另一个人。

　　而且，是个糟糕到了极点的混蛋。

　　等她反应了过来自己注视男人的时间太久了后，她立刻将视线迅速移开。

　　「我都快忘了你原本脸有多蠢了，不得不说你的化妆技术是越来越好了，果然天生就是做鸭的。」

　　「鸭你个头！」周苼敲了一下江琳的脑袋，「管谁叫鸭呢？我哪能算是鸭子嘛？鸭子是出卖自己，而我是出卖别人好不好。」

　　身材娇小的女孩苦巴巴地用小手揉着头顶。「那不是更糟糕了吗？」

　　「……那又如何，总之，比你这个骗油腻大叔的小捞女要强多了。」

　　「那叫私人主播！才不是捞女！而且，还不是你骗人家做的！」

　　两个人扮着嘴，一言一语之后慢慢从一个转角走入了一个高耸的火车站。

　　没多久，在夕阳的金色余晖中，他们的背影就渐渐消失在了人群之中。

　　就好像他们从来没出现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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